校友孙志容-----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

    发布者:   创建时间:2016年05月05日    来源:   浏览次数:

诚 信 的 律 条

——记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孙志容


----记:张轩朝

        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坐落在惠安城世纪大道溪畔阳光B幢,三楼。孙志容带我进入他的公司时,偌大的办公区静悄悄的,仿佛进入无人区。然而,扫眼看去,整个办公楼密密麻麻坐满了在电脑前紧张工作的员工,他们心无旁骛地专心工作着,对于笔者的突然袭扰,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人都没有。“文化、精神”等字眼在这个空间丝丝流淌,以类的方式从笔者的头脑中提炼出社会学和行为学的审美价值,此时这家公司的老总就在身边,他是笔者今天要采访的主人公——孙志容。

        应该说,孙志容留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谦恭和儒雅,而不是他的公司氛围所给人的严谨和认真,也许这其间存在内在的链接也难说。在他的私人办公室,笔者与孙志容简单寒暄后,进入了他人生前期的回忆。他表情真诚,眼光中有精确的成分,也透着一股睿气,两手插在两腿间,一副尽量减少自己体积的摸样,进入回忆时,总习惯性地低头并歪向一边,眼睛发散地搜寻那些远去的片段。可以说,这是一种来自农村的善良内质的外露,具有很强的亲和力。当讲到他小时候吃地瓜渣滓成长的过程时,笔者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孙志容却一如既往地认真讲述,苦难对于他来说似乎只是一段路程。笔者平生第一次从一个精英身上,亲身感受到传统美德和现代商业精神的那么有趣的结合。在他那里,也第一次印证了泉州满街圣人的旧式遗绪的原态。经济社会的精神流向和物质流向从来都是逆行的,做人与经商的高度诚实,小知识分子道德理想的本色和智慧,过去只在书本上读到,现在竟在孙志容身上很好地结合着,实在令人惊喜。

        记得梁启超在评价李鸿章时说过,只有庸人才无誉无过。孙志容呢?从得到的资料中仔细想想,他缺少当今社会精英普遍存在的用自己成就向社会撒娇的欲望,属于那种小誉伴随一生的人。这种最真实的小誉来自他本身的善和真诚,也局限于他的善和真诚。一个下午的接触,笔者已经领受到了孙志容的善与真诚的人生律条,他一直严谨并精准地地遵守着自己画定的律条,拒绝接受俗世所带来的任何勾引,孤独地创造着自己特有的人性组合,似乎这辈子就不愿意越雷池一步。按理,一个守律的人并不只是属于某个时代,他用品格向所有时代述说,这是一种对人性的最终呵护。人类的道德品行被历史积累成有效的经验以后,就已经固定下来,被约定俗成为人类行为规范上的“本初子午线”,因此,孙志容的家庭教养和个人品性,迫使他按历史经验要求向着道德上的“格林尼治”回归并固守。可是,社会环境的发展,却越是向前,越有着日新月异的改变的可能。因此,品德与社会环境,有时候是一对矛盾的概念。能在这样的矛盾中坚守品德律条的人,现代社会确实不多了,这更容易引发笔者对孙志容的婉转多致的精神盘诘。可以说,无论个性还是品格,孙志容属于令人从内心里钦敬的另类。

        农村走出来的精英,身上就多了一种乡土气息。孙志容至今没有摆脱这些乡土里质朴的东西,这是他的另一面,也是成就他人生律条的因。关于小时侯,他有很好的记忆。在讲述过去那些岁月和人文时,他的心是平静的,既非声讨也非厌弃,透着哲人的冷峻。比如挣工分时代的挣扎岁月,饥饿、乡野间均贫时代的气息存在,都是上世纪乡土社会里常恒的东西。往昔记忆中的苦难,孙志容讲述时也没有特别的修饰,态度是平和的。可以看出他争取表述精准性的努力,这种真实,完全是天然的,来自内心的真诚,有一种历史化石的分量,与当下他的公司的严谨和认真的体味很是接近。

        了解他的过去,可以看见惠安紫山镇农村底层的原态,以及孙志容精神高远的独思。
        1972年出生于惠安县紫山镇农民家庭的孙志容,一路走到今天,其过程既充满了飘摇,又方圆中矩,有根有蒂;或缓或疾,全带着惠安地区线性历史的辛酸痕迹。从他准确的讲述中,很容易拓描出他早期的生命轨迹。

        从地图上看,紫山镇在惠安县三角形的最北端,处于半山区半丘陵地带。遑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即使今天,这里的经济仍逊色于惠安的沿海一带,由此可以想见孙志容的童年是怎样一种挣扎的境况。父母亲是农民,下有四个妹妹,他是子女中的长子,从小,他就在无形中承担了一份长子的责任。这种无私宽容、浩然秉正的兄长意志,至今在他的身上留有深刻的痕迹。然而在上世纪温饱不继的年代,这需要怎样一种度人与度己的稳定品格,恐怕为常人难以想象。虽然重男轻女的传统观念使孙志容得到不少精神慰藉,但物质的严重匮乏,需要他这个哥哥付出更多的代价。紫山镇的黄土地盛产地瓜,天高皇帝远,铿锵有力的口号香不过眼前的地瓜,只有地瓜才是真实的。地瓜的经济价值,是制作成淀粉出售,所谓织者无衣,耕者无粮,在孙志容是有很深的体会。父母亲从生产队用工分得来的地瓜,先得磨成粉,过滤成淀粉拿去卖,自己家只能吃那些过滤了养分的地瓜渣。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连这种地瓜渣都紧缺,孙志容一家只能在半饥半饿中苦苦度日。生存的不易,在孙志容是有刻骨铭心的体会的,这种铭刻在他前期骨子里的体会,催生了他的奋发精神以及后来的慈善怜悯情节,这是后话。

        好在彼时的教育是真正的义务教育,这使孙志容能在挣扎中顺利完成小学和初中的学业。在紫山小学读完五年,进入黄塘中学读初中。在谈到他的学习成绩时,孙志容平静地说,那时候学习成绩不好,数学才考30多分。直到在黄塘中学初中毕业前期,换了老师,他的学习成绩才突然飙升,数学考了90多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自古中国农村孩子的成功途径只有一条:读书。然而怎么读,孙志容有些茫然。作农民的父母亲无法指引,他自己只能将课本上的东西慢慢消化。那时候他的理想是作一名教师,远离世俗,一辈子教书育人。这种蔡元培式的思想愿景,终究没有实现,在今天谈到这个问题时,仍可以看见孙志容脸上的遗憾表情。九十年代的中考录取政策,成绩最优异者被师范类中专录取,其次才是开成职业中专,再次就只能升入高中。初中毕业考试,他的成绩还算优秀吧,高于高中录取线,低于师范类中专录取线,于是,他被自己的成绩安排了命运——进入开成职业中专学习。

        就孙志容的固有秉性,在开成职业学校的学习,依然平静,只是贫穷依旧,艰苦依旧。那是1988年,孙志容16岁。我们可以想见,一位少年,身穿土布衣,背着旧书包,里面装着母亲为他准备的一瓶腌菜,几本关于建筑学的书,身上揣着这个星期的10元伙食费,在逶迤的紫山土路上,向东桥镇的方向踽踽独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此时蝉声延绵,蛙鸣鼓噪,奏响了孙志容的命运交响曲。

        开成的学习生涯,多少给孙志容带来一些精神和知识上的拓展。一个从乡下来的学生,突然沐浴在专业课程之中,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概念,思想的升华是可想而知的。除了学习建筑课程,课余时间,他也看一些其他的书,几年下来,收获自然很大,对老师的印象也很深。开成职校老师间的差异和高低,他也看出来了。班主任胡秀土驳杂,吴国阳专业,其余的老师,有人有趣,有人平淡。老师和学生的存在是道风景,应该也是中国知识界的一个投影吧,在期间生活与学习,都有收获。

        两年的学习时间一晃而过。到了1990年,中国的粗放型发展模式,以劳力密集型为最,太多的文盲成功实例,为读书无用论提供了验证依据,开成职业中专已经有人退学,孙志容脆弱的思维体系崩溃了,他也想到了退学。同龄的人早早走向社会,反而获得成功,自己读那些民工建理论有用吗?读完出去,还得到工地做学徒,这不跟没有读书一个样?惠安是建筑之乡,数千年传流的经验,从没有什么读建筑专业的先例,人们不需要懂建筑艺术、建筑理论和预算,靠着师傅带徒弟的模式,一代代传承下来,成就了惠安建筑业的王国,这个王国里,有几个系统学习过建筑理论?

        在一次假期,孙志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亲,他父亲沉吟半晌,说,都已经读了两年,再怎样,也不差这一年。孙志容不做声,也不敢违忤父亲的意愿,只能强打精神,回到开成职校。

        1991年,孙志容从开成职业中专毕业了。他找的第一份工作是晋江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在青阳晋江医院食堂的工程上做小工。这是建筑从业链上的最底层的工作,几乎所有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他。搬运材料、架设设备、清理场面、高空作业,几乎是无所不包,从窗明几净、情调高雅的学校生活,一下子掉入粉尘飞扬、肮脏不堪的重体力杂活计劳动中,从天不亮到伸手不见五指,每天重复着简单枯燥的体力活,对19岁的孙志容来说有些残酷,他那副儒质斌斌的模样,与粗重肮脏的建筑业格格不入,但生存迫使他默默忍受。父母亲为供养他上学已经竭尽全力了,下面还有四个未成年的妹妹,一家人的生活重荷不允许他有过多的选择,何况自己还曾经有过退学的想法,现在口袋里揣着中专文凭且如此维生艰难,如果退学,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资质的底层社会人,自己还能怎样寻找出路?

        建筑工人的生活,向来居无定所,这个工程完工,马上就得迁入下一个工程,在某个空旷的地球表面架起工棚,从打地基开始,一砖一石、一墙一门地构筑着别人的梦想。孙志容进入的第二个工程是漳州芗城建筑工程公司在石狮塔前承建的商住区项目,依旧的小工生涯,依旧的重体力劳动。之后是深圳、惠安、莆田、泉州等地,整整十一年,他从一名小工做起,直到2003年,他进入惠安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彼时该公司正在承建金都大厦工程,他才正式切入自己所学专业的关键工作——施工技术管理与项目管理,此时的孙志容已经进入而立之年。而立不立,在孙子志容本人,确实有些失落。此时很多开成的同学已经功成名就,成了建筑承包头,一些建筑名校的毕业生甚至流传着这样的自嘲:名校毕业后就得为开成中专的弟子打工。大致的原因在于,开成职校的教学理念,不仅仅限于书本知识,还有走向社会的人生经验,因此,开成弟子比名校毕业生多了一些努力和奋斗精神。对比下来,孙志容作为开成弟子,心里总有一种失落。人生能有多少个十二年?难道自己就得在施工员的位置上老此终生?

        然而,孙志容深知成为承包头的必备条件:一是本钱,二是背景。这两点,他都不具备,但这并不等于他对现实的认可。从现实中突围,一直是他耿耿于怀的目标。

        依据马斯洛理论,“自我实现是成熟人的最高成就”。(马斯洛提出,为满足自我实现需要所采取的途径是因人而异的。自我实现的需要是在努力实现自己的潜力,使自己越来越成为自己所期望的人物。)落实到三十多岁的孙志容身上,就意味着要在没有任何有效资源的前提下自强、自立,潜力是生命的罗盘,其余的,只能靠血性,靠耐心。他从幼小时期就能自我转化苦难的流向,何况如今天地之大,不愁翅膀无翱翔之空?当然,此时的孙志容还不知道前方的路是什么样,只能把奋发的欲望压在心里,一路踉跄走过。

        2003年7月,他的一位同学在三明创建了一家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他被学看中,邀请其加入。从事造价管理。这个转变,使孙志容找到了打开事业之门的钥匙。需要说明的是,2000年之前的建筑工程造价预结算,由建设银行垄断,2000年之后才放权给社会。孙志容在从事建筑施工员的时候,就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这门技术,加上他的民工建专业基础,他的预结算之准确,在建筑界算是佼佼者。在建筑预结算的把控上,他向来严谨并力求精确。就精确这一点来说,有后期锻炼的因素,更重要的还是他本人的个性使然。早期的预结算没有电脑,全靠人工计算,时间一久,难免养成他较真的个性。从他今天的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管理模式,就可窥其一斑。

        2005年12月,是他人生转换中的一个句号。2006年初,他大胆迈出了事业的第一步——创建自己的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第一年,他只能零星接到一些小业务,但已经小有收获,比打工强吧,即使一样的收获,他也是在经营自己的事业,所有付出的希望属于自己。对公司的管理,孙志容有自己的独到特点,这特点,是人性、品性和专业性的结合。自己是学民工建的,专业规定自己必得从事这一知识密集型产业。在预结算领域,成功地做好一项工作需要众多的人参与,个体价值难有突破口,员工们才是自己公司演进的真正主角。故而他要求自己尽可能站在员工的立场上管理,站在客户的立场上经营。做建筑预结算,成本低,利润也低。他一生把诚信视为圭臬,故而公司的名称取“诚信”二字。现在,匆忙象一首诗充盈了他的生活,既彰显节奏,又汇聚成整体的段落宣叙着成功的推论。作为一家公司的核心人物,他需要一次次的凝聚,一次次的突围。

        在他的精心经营下,公司到2003年4月,被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确定为工程项目预、结算委托审计中标单位;2004年9月被泉州市政府确定为市财政性投融资项目工程预、结算审核机构;到了2008年,他的公司一举被评为“2007年度全省“AAA”信用等级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至此,贫穷被氧化成一种记忆,他挣扎的生命曲线,完成了一套不很成熟的人生艺术。他用苦难、用汗水、用智慧构建了成功。今天,他可以恣意地用自己的品性去表现自己的经验或承诺;去表述自己过去的企盼、愿望、想法和种种年鉴式的生存细节;苦难转向了品格美学,迢遥的目标吸引着他,此时,他似乎听到了来自紫山镇村庄的呼唤。

        对于一个性慈情善的人来说,无论何时成功,都来得迟了些。好在孙志容能够做到未富先施,从他创建公司开始,他每年坚持为家乡基础设施的建设和公益事业的发展捐资献策,为老年协会捐资助老。2008年开始,他的公司小有成就,就开始反馈母校,每年为惠安开成职业学校捐资助学,在开成职业中专设立“诚信杯”奖学基金。孙志容对公益慈善的捐献,其实就是他对早期苦难的情感弥补,是他内心里对善与美的追求,对母校和社会的一种感恩表达。他曾经写道:“常怀一颗感恩的心,感恩我们的父母、亲人、朋友与所有在我人生过程中帮助过我的人,是他们让我慢慢成长;感恩那些在我人生过程给我挫折与障碍的人,正是他们让我更加坚强更加成熟。”其宽容大度,在字里行间流露,试想,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对曾经为自己设置障碍和挫折的人感恩呢?

        当然,比之于那些大亨,他的成功只限于精神的成功,在资金上,他不如大亨多,但对公益慈善的尽己之力,怕没有多少人可以像他那样坦荡。他属于那种坚持做真实自我的人,慈善是真实的一部分。因此,我们不能就此对他的珍贵精神进行量化。关键在于,善贵难于一做再做,意推取其自勉共勉,扩而充之,他的品格具有世教效应,笔者今天为他写下这些文字,在口吻的斟酌上,尽量靠近中肯,不是为其留下字碑,实在也是为开成职校留下一块心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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